东方智库丨约翰逊再遭“滑铁卢”他还能执政多久?

9月24日,因坚持“无协议硬脱欧”而在英国议会连续遭到否决的鲍里斯·约翰逊首相,再一次遭遇“滑铁卢”。当天,英国最高法院的法庭在经过三天紧张激烈的审议后,宣布约翰逊提出的让英国议会休会五周的请求为“非法”。消息传出,英国政坛和社会舆论哗然,议会内以工党为首的几乎所有在野党派,纷纷要求约翰逊接受英国最高法院的裁决,恢复议会的正常活动,并引咎辞职。

此时此刻,约翰逊正在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怒不可遏的约翰逊表示自己尊重英国法律,但“强烈不同意”这一裁决。由于约翰逊提出议会休会五周这一罕见的请求,是经过了英国女王御准的,于是此事把女王也牵连了进去,导致英国“不仅出现了一场政治危机,还可能在孕育一场宪法危机甚至王室危机”。

“脱欧”使英国变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让这个国家陷入了严重的政治混乱、社会分化和民众迷思,让英国的工商界和外国的投资者们焦虑万分,也让世人更清楚地看到了英国的所谓议会民主制度给国家带来的种种乱象与弊端。

约翰逊作为英国“脱欧”的主要始作俑者,一直在以自己的政治生命作赌注,竭力推动英国的强行“脱欧”进程,并以“不脱欧毋宁死”和“宁愿死在沟里”也要让英国在今年10月31日如期“脱欧”为誓言,不顾一切后果地往前闯。约翰逊究竟是在代表英国民意还是为了谋求其个人及其阶级的利益,似乎是个心照不宣的“谜”。

不管怎样,英国被搞乱了,执政的保守党的两位前任党首、英国首相黯然辞职,如果今年7月24日才接任特雷莎·梅出任英国首相的约翰逊再被撵下台,则不仅将成为英国历史上极其罕见的“短命首相”,也将使英国老牌的保守党的声望遭到致命打击,并给英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稳定带来长久的伤痛,乃至根基动摇。

在英国最高法院做出终审裁决前,英国的英格兰等地方法院已经做出相同的判决,但约翰逊没有理会。最后官司打到了英国最高法院,11名法官“一致做出了”议会长达五周休会的请求为“非法”的判决。官黑尔女士在宣布裁决时表示,暂停议会的举措“给(英国)民主基础带来的影响极大”。

英国最高法院的3天审议,占据了英国媒体的头条,唐宁街10号原以为英国最高法院的法官们会顾忌英国女王已经“御准”及英国政府的权威,但法官们让约翰逊失望了,因为他们不得不顾及英国社会的强烈舆论和英国在野党可能的反弹。

舆论认为,约翰逊让议会在英国“脱欧”日期逼近的关键时刻休会,动机不良,其目的是避免和阻止议会通过限制其带领英国在未与欧盟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让英国在10月31日强行“脱欧”。英国主要反对党工党领袖科尔宾向首相约翰逊喊话:“听命于法律吧!把无协议脱欧的想法彻底放下,选出一个尊重民主的政府!”伦敦市长萨迪克·汗表示,约翰逊在让议会休会的原由问题上“误导了英国公众、英国议会、英国女王和英国法庭”。

由于在野党早就识破了约翰逊的意图,加上保守党政府和议会党团内都有一批人因同样坚决反对约翰逊的无协议“脱欧”,或被约翰逊开除出党或主动提出辞职、,约翰逊在英国议会下院已失去多数支持,英国议会赶在休会前再次快速通过了反对英国无协议“脱欧”的法案,对约翰逊首相形成了强大制约。

此次英国最高法院的裁决,对约翰逊来说不啻是当头又一棒。英国媒体评论说,尽管约翰逊对英国最高法院的裁决表示了强烈不满和不同意,但面对至高无上的法律判决,约翰逊不得不低头。不过,分析人士认为约翰逊不会善罢甘休,将继续抗争到底。

但是,对约翰逊来说,如果顽固坚持自己的“脱欧”主张和进程,将是更大的政治冒险。英国广播公司法律事务记者科尔曼报道称,此案的判决结果是“法律、宪法、政治炸药”,约翰逊面对“既成损害,覆水难收”。

面对混乱的局面,接下来英国将会发生什么?这既为当下英国政坛、英国社会所高度关注,也是国际舆论的热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说,在约翰逊“职业生涯中最糟糕的一天结束之际”,许多英国人都在发问:这位英国首相还能在他的职位上呆多久?

CNN评论说,对英国首相提出这样的疑问是合情合理的,在正常情况下,人们会认为处于打压之下的领导者会意识到他们的时间到了,但英国“脱欧”在英国议会造成了一些相当不正常的情况。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要取决于约翰逊或他的主要对手、工党领袖杰里米?科尔宾,是否有勇气采取最终将导致英国提前大选的行动。

科尔宾当天原本安排在工党内部发表演讲,在得知英国最高法院做出裁决后,匆忙重写了演讲的主题,他在随后发表的演讲中要求约翰逊辞职,并称他的政党准备在大选中击败保守党。工党等在野党趁机加大了逼迫约翰逊辞职的攻势,但分析人士认为目前的工党特别是科尔宾本人,实际上自身也受困于英国复杂的政治格局与较量之中,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触发英国提前选举。

工党逼迫约翰逊主动辞职不可能做到,约翰逊的政治经验、政治搏斗精神和技能在当今英国政坛是众所周知的,不到最后一刻决不会自动退出政治舞台。按照惯例,工党所能做的就是在保守党陷入软弱和困境时,在议会推动打击政府的不信任投票,从理论上讲,这可能最快在本周内就能发生。

然而,随后英国的宪法程序,可能反而会让约翰逊处于有利地位。一方面,尽管约翰逊及其保守党在议会下院已失去多数席位,但提前大选毕竟涉及到所有议员的政治地位和利益,科尔宾并无绝对的胜算把握。另一方面,这样做可能会让约翰逊巧妙度过10月31日英国“脱欧”的最后期限,甚至让英国强行“脱欧”,而这是科尔宾曾多次向英国议会和公众承诺要避免这样做的。

图片说明:特雷莎·梅在丈夫陪伴下宣布离别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来源:网络图片)

有分析认为,在英国议会复会后,科尔宾也许有可能与下议院议长联手,使得约翰逊政府靠边站甚至将之扳倒,让欧盟推迟英国“脱欧”,但科尔宾是否能做到这一点,“现在看来无论是在宪法上还是法律上,都远不清晰”。倘若议会下院削弱甚至实际抢夺了约翰逊政府的“脱欧”主导权,也意味着自己不得不承担起如何面对英国“脱欧”这个烫手山芋的责任。此时的约翰逊反而可以落得轻松,如果议会搞不成,推不动,责任无疑将主要落到议长和科尔宾的头上,这对约翰逊反而会帮大忙。

因此,有分析认为,科尔宾及其领导的工党,可能会继续发出要求约翰逊辞职的声音,但实际上并不会推动、逼迫约翰逊马上辞职,他们会让约翰逊继续在“不可能找到出路”的英国“脱欧”游戏中继续表演,期望其越演越劣,更不可收拾,从而进一步触怒欧盟和英国国内社情民意,让约翰逊领导的保守党在下次大选中落败。

而对约翰逊来说,在当前情势下有两种选择:一是主动宣布辞职,二是硬着头皮继续推进“脱欧”。目前看,前者显然不会是他的选择,除非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有把握通过提前大选重新洗牌,带领保守党重获多数。但在连续遭遇“滑铁卢”后,约翰逊和保守党都处于守势,轻易不会这样做。较大的可能是约翰逊顶住巨大的政治和法律压力,与英国议会和工党等在野党继续较量,甚至不排除不顾一切后果,推进英国在10月31日强行“脱欧”。从英国法律的角度讲,约翰逊政府有这方面的空子可钻,让英国议会和反对党奈何他不得。

当前英国政坛的吊诡之处在于,尽管有很强烈的社会舆论反对英国“脱欧”,工党等反对党也主张留欧,并一再宣传约翰逊属于少数富有的精英派,并不代表英国大众的利益,甚至一再提醒民众约翰逊的所谓英国“无协议强行脱欧”实际就是与特朗普达成“脱欧”后的英美协议,让英国掉入由美国掌控的“新陷阱”,并不符合英国利益。但约翰逊在最近的多次民意调查中,仍然领先于在野党领袖。

这是科尔宾的惧怕之处,也是约翰逊无所顾忌推进英国“硬脱欧”并与议会较量的王牌。CNN最新分析说,目前“不管科尔宾的粉丝多么欢呼雀跃,但约翰逊的民意测验支持率仍然超出您可能的想象”。

目前,无论是约翰逊还是科尔宾,似乎都把希望寄托在下次大选上,都不会在英国议会轻举妄动。然而下次大选究竟会是什么结果,只有最终的选票才能说了算。

现实地看,科尔宾有其选举不利的问题。一位保守派人士对CNN说,“科尔宾不过是一个容易被攻击的目标,不是吗?关于他在英国脱欧问题上的强硬立场、困惑或与英国脱欧之间的狡猾关联,有人对他说的任何话都会产生反应,就像特朗普一样,在推特上总是有共鸣。”

而一些舆论则提醒约翰逊和保守党最好看清,目前的科尔宾在竞选活动中处于最佳状态。2017年,特雷莎·梅误判形势,认为她可以通过提前举行选举,赢得超过100个席位的多数。结果却是科尔宾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好,让保守党失去了原有的多数席位。

英国政坛错综复杂,风云激荡,诡秘莫测。尽管距离英国“脱欧”的最终日期时间不多了,但CNN评论说“英国的时间仍然在冻结”。眼下无论是执政党还是在野党领导人,都无法确定究竟以什么方式来战胜对手,赢得胜利。

也正因为此,约翰逊还能执政多久将继续是一个没有答案的疑问。只要约翰逊和科尔宾都不愿意冒险进入未知世界,约翰逊首相依然是约翰逊首相,英国王室混乱英国最高法院的裁决和英国议会的,不过是对他的一种新的政治洗礼。(本文作者为东方智库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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